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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中国少年的朝圣之旅——第21天

抵达希洪
拉费雷拉至希洪 (25 公里)
2018年8月9日
Pension Avilesina
 
1
 
大约6:30分,被一阵欢快的音乐唤醒。这是迄今为止,在朝圣路上,第一家以播放音乐的形式,提供的叫早服务。乐曲的名字叫不出来,但是入耳感到温暖、兴奋,给人一种要拥抱阳光的冲动。
 
7点钟开始早餐,是那种标准的欧式风格,面包、黄油、牛奶、咖啡,一应俱全。早餐结束,杰森和我帮助主人把碗碟捡拾到洗碗池,主人赛久简单冲洗一下,放入洗碗机。我们一边干活儿,一边聊天。原来他也曾经是一位朝圣者,来自意大利。因为跟朝圣结下了缘分,后来索性辞掉工作,盘下了这个农家院,办起了驿栈。
 
这家驿栈在谷歌地图上可以查到,得分4.8(满分5)。评论区好评如潮,在朝圣者中享有盛誉。
 
早饭结束以后,在餐厅门口,又遇到昨晚见到的那位皮鼓不离手的意大利人。他照旧一身黑衣黑裤。我请他再演奏一曲,他欣然从命。一曲节奏明快的打击乐完毕,他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,感染了旁边的每一位朝圣者。
 
杰森和我跟赛久拥抱告别以后,我们回到寝室拿背包。一个高大英俊的意大利青年,已经整装待发。他蹲下来给杰森看他指尖上的一个昆虫。
 
7:45,我们告别朝霞映照下的驿栈,回到了朝圣路上。村子里一个老式的简易教堂,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饮水装置。
 
刚出村,一个村民驾车外出。看见杰森,他停下来,跟杰森打招呼。这是有一位对少年朝圣者感到新奇的西班牙人。
 
这个时候的太阳喷薄欲出,朝霞映照的彩色云层下面,房舍和农田的泛出温暖的金黄底色。走在这样的乡间小路上,令人心旷神怡。
 
出村不久,一个古色古香的石桥,标志着村庄的边界。一对充满活力的意大利男女青年,步履矫健地从后面赶上来,跟我们互道一声“Buen Camino!”先我们而去。
 
不远处的路边,又一个饮水装置,别开生面地镶嵌在墙壁里。两边是朝圣之路的标志性贝壳,水的开关上方,用三种文字注明:“欢迎来到维亚伟肖萨这座苹果之城,请饮用这来自山泉的水,水质纯洁,分文不取。感谢你的信任”(Welcome to Villaviciosa. Here you will find drinking water which comes from the mountain. The water is very good and free.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your trust)
 
2
 
8:10, 进入了另一个村庄卡斯奇塔(Casquita)。这时太阳已经升起,但是头上乌云密布,阳光顽强地透过云的间隙,洒在远处的农田和村庄上面。早晨的田野和村庄,露水还没散去。对着阳光,可以看见彩虹。
 
卡斯奇塔村庄虽小,教堂、餐馆一应俱全。建筑的风格也比较和谐、统一,也许可以作为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参照物。
 
在快出村的路上,杰森被一位脚穿红鞋的大妈拦截下来。她连连说道:“大妈我在此等候多时了!”原来她不知听谁说起,有父子二人在朝圣路上。于是拉开架势,期待我们的到来。话音未落,她拉住杰森的手,跟他合影。合影毕,又指挥杰森和我分立在她摆放好的一个雕塑两侧照相。
 
那情形,跟国内的快手、抖音上的网红相似,巴不得有什么稀罕的人物事件,可以立马拍下来上传。
 
这样说未免冤枉人。其实这位大妈是一位朝圣之路上的热心人。她在自家庭院里的长条桌上,摆上了咖啡、冷饮和小吃,只为招待过往的朝圣者。
 
她据守这个地方,还具有战略意义。从路边的石碑以看出,朝圣之路从这个地方分叉:继续直行是北方之路;向左走40公里,则是原始之路的起点奥维耶多(Oviedo)。有了她的提醒,再加上路标的指引,大大降低了走错路的概率。
 
据说在公元9世纪,阿斯图里亚斯国王阿方索二世,就是从奥维耶多出发,一路向西,途经卢沟(Lugo)走到圣地亚哥去朝圣的。原始之路也是最老的朝圣之路,至今仍然吸引着许多朝圣者。
 
我在最初选择的时候,特别关注了原始之路,后来放弃的主要原因是距离太近,仅需要13天,就可以从奥维耶多到达圣地亚哥。
 
3
 
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希洪(Gijon),距离30公里。我们的计划是最后的8公里坐公共汽车。原因是快进城的那十来公里,是工业区。
 
8:39分,我们离开了卡斯奇塔村,走上了一段乡间小路。前面说过,这种砂石小路,最受朝圣者欢迎。一是路基软不伤关节;二是身处田园之间,有远离尘世,融入大自然的感觉。
 
杰森手执新的桃木棍,走在前面, 他特别珍惜这根新的桃木棍,不像对待上一根那样,使劲地往地上杵。看样子,他是打算把这根桃木棍一直带到圣地亚哥。
 
杰森边走边哼着小曲儿。仔细一听,有的歌词居然是成年人唱的情歌,不知道他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偶尔他也会停下来,回过头来跟我嘻皮笑脸,说些不着边际的无聊话。
 
每逢这种情况,我便有些不自在。我这一辈子,最不擅长的,就是扯闲篇儿(small talk)。 读大学的时候,信守“闲谈莫过三分钟”的格言,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面。久而久之,不太会用口语跟人交流,说出来的话常常是书面语,有些甚至是英语的结构。难怪杰森会觉得跟我没有共同语言。
 
这一带的灌木丛,绿树叶上爬满了一种软体虫子,其形状跟我们在巴斯克自治区道路两旁见到的相似,不同的是,那里的都是黑颜色的,阿斯图里亚斯的都是黄色的。
 
这里的农田边上,也有那种硕大的饲料包,但是塑料的颜色多为浅绿甚至白色。
 
虫子的颜色浅,塑料包的颜色也浅,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和关联?
 
一个农户的大门柱子上,挂着两副狗的头像,还用文字标明,上面的那只是德国牧羊犬(Pastor Alemen), 下面的那只是哈士奇(Husky)。正在纳闷主人的意图何在,院子里一只德国牧羊犬边叫着边朝我们走来,那模样跟门上的头像别无二致,好像是在自报家门。另外那只没有露面的一定是哈士奇了。
 
10:29分,我们已经在小路上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途中还经过了一座横跨高速公路的桥梁。进入一片森林以后,开始爬坡,脚下的砂石路变成了更大石块儿,风吹着树木,发出呼呼的响声。这段时间里,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 
这段路跟我们最初在巴斯克自治区,从圣塞瓦斯蒂安出发以后的那段路,非常相似。两边是农田或者树木,脚下是砂石或者是泥土,有时候还有些湿滑。但是,这才是朝圣者应该走的路。
 
来到山顶,极目四望,可以看到很远的天际,还有一览无余的田野和森林。
 
大约11点钟,又来到了机动车道上。有一对儿年轻的西班牙朝圣者在路边休息。杰森也累了,一屁股坐下来,好像不想再往前走了。
 
这一带的房屋和那种建立在四根石柱基础上的屋棚,比前天见到的那些精致了许多。
 
到了汽车站,发现错过了当天的班次。无奈只好继续走完那剩下的8公里了。
 
正在这时,有一辆小汽车在我们的身边停了下来。一个胖胖的女士,邀请杰森和我搭乘她的车进城。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的运气,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,有人出现提供帮助,就好像冥冥之中,有神在看顾我们。
 
我们当天入住的驿栈,是私人开办的,距离海边不远处的一个老式楼房里。房间里有八张单人床,但是直到很晚也没有其他人入住,结果成了杰森和我的单独房间。
 
安顿下来以后,我们到老城参观,顺路还在海边走了很长一段距离,观赏港口的船只和游泳的人们。日落前,我们参观了希洪大教堂,还看了一会儿街边的演唱会。
 
当夜无话。杰森还是没有完成日记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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